這篇文章,想分享我在這次陪福先生手術住院期間,
感受到的關於「愛」的兩件事。
1.隔壁床的太太

隔壁床是一對老夫妻。
動手術的是先生,太太這幾天都睡在陪病椅上,貼身照顧。
因為病床簾子隔不住聲音,不時能聽到隔壁的動向。
可以感覺出太太照護得極其細緻,甚至有些求好心切。
但與行動相反的是,
太太嘴裡講出來的話,卻常伴隨著嘆氣,
或冷冰冰的一句:「跟你講話真的很累。」
單聽言語,像是滿溢的不耐煩;
但看著她進進出出身影,卻又是任勞任怨、滿心牽掛。
能不能,坦率說愛?

明明心底是想給對方溫暖的關心,
說出口時,卻習慣套上一層「垃圾袋」,說著刺耳的反話。
其實我的上一輩也常常是這樣,
明明關心得要命,說出來卻很傷人。
有時我發現,自己也會陷入這種慣性,好像很難直接表達心意,
總要層層用情緒包住,還期待對方「能讀懂」背後的愛。
我想練習,從一開始 就坦率一點。
讓對方不必忍著不悅去拆開垃圾袋,就能直接看見裡頭的溫暖。
2.表達愛的方式

之前曾聽一位長住日本的台灣人說道:
她覺得住日本比較輕鬆,
因為日本人的「對你好」,通常優先考慮「會不會給你帶來困擾」,
但台灣人的「對你好」,比較偏向「我努力做我認為對你好的事」。
這次陪病,除了福先生的病情之外,
最讓我困擾的,其實是長輩的「熱情」。
長輩基於關心,即使我們極力說「不用特別過來」,
最後還是天天都過來,並帶著魚湯、雞湯或雞精、安素。
(還有其他各種事情,就不詳述了…)
以實際結果來說,這些事情帶給我的困擾大於幫助,
但我們的文化,似乎不允許身為晚輩的我,去質疑長輩的愛,
不然就會被扣上「身在福中不知福」「不知感恩」的罪名。
長輩的愛是真的,我的情緒也是真的。
理智知道:「他們是關心。」
情緒卻在說:「可是我真的很窒息。」
我們的家庭裡,似乎只討論「有沒有愛」,
卻很少討論:愛裡有沒有尊重、關心有沒有界線。
被照顧的同時,我的意願並不被當一回事,
而我們的文化,甚至不允許我覺得不舒服。
適當拉開距離

其實,我很少把未解的難題先寫出來,
大多是我找到了某個解方,我才寫下這一路的心情和心得,
希望給另一個同樣困擾的人,一點點參考,
沒解方的問題,像純粹在抱怨,對讀者也沒什麼幫助。
但這次這一題,我目前真的沒想到很好的解方,
只能用理智(了解長輩的出發點),去消化掉自己的不舒服,
畢竟我改變不了別人。
目前因為我的原生家庭,也常常發生類似的事件,
長輩的行動是愛,但也常常跨越了界限,
所以我暫時的解答只有:適當與對方拉開距離,
不是不愛,而是我需要空間喘息,才能更有理智地面對下一次那過多的愛。
(但修為不太夠,還是常常理智線斷裂)
結語

「表達愛」這件事,對我而言也很難,
我的難點比較多是「說不出口」,覺得很害羞,
如何讓對方舒服地收到這份愛,是我想多學習的。
而面對排山倒海、我無福接住的愛,
理智和情緒的拉扯,一直是我的功課,
若有找到更好的方法,再與大家分享 : )




1 留言
Aya
我也經歷過原生家庭的拉扯
(應該說我們這一代很難不被影響哈哈)
長輩習慣用他們的方式表達愛,
但我們卻覺得窒息⋯⋯帶著刺、責備的愛
雖然我沒有解方,但我想跟你分享一首歌
麋先生的 《嗜愛動物》
聽到歌詞唱到:
我們都總得在這受點傷 是吧
讓真正愛你的人陪著你 結痂
////
哭了也別害怕 擁抱儘管大方
愛沒什麼方法 愛就是方法
我們其實一樣 在小事中長大
用不同的模樣 學會了愛啊
止不住的眼淚
或許就從我們自己開始
改變愛的方法吧?
不要害怕受傷,雖然痛的人還是自己,
但總會有個人陪著你讓傷口癒合。